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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庵

阅读是一种游历

 
 
 

日志

 
 

我看黄裳  

2008-05-17 07:43: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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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君:

   来信嘱写对黄裳的看法,眼下既无时间,亦无兴致,恕不从命。或许将来可以写,谁知道呢,好在来日方长。关于这题目我从前在通信和文章中偶有提及,今摘录如下,聊供参考:

 

 

   那篇《真正的书话》(原名《关于书话》,在《中华读书报》发表时编辑改为现在这名字,我觉得也可以,收入《六丑笔记》时就没再改回来)是出版社的一位朋友约我写的,不甚方便说不好听的话,某些地方只得闪烁其辞,譬如黄裳,我说“读的不多”,其实读的不少,因为总的来说不很喜欢,又不能直说,只好这么讲了。他的书说实话我只觉得两本好,即《清代版刻一隅》和《来燕榭题跋》,其余都不大以为然,有时甚至有点儿反感。一是思想上往往很左,一是文字上常常抒情。尝想写“两论”,关于黄裳与孙犁,后来放弃了。黄裳很有书的学问,但他只有光谈学问时才好,若是说别的则经常是代表集体说的,这时的他也就丧失了自己。我不大信服他的见识。即以先生信中所引两段话来说,前一段不过是拾周作人的牙慧而已,而且周氏说过不止一遍;后一段中,至少“贰臣文学”用在周作人身上就不合适。这里不谈对周氏那段历史的评价问题,只就黄裳的话讨论,所谓“贰臣文学”,总得包括:第一,作者被迫成为“贰臣”;第二,他对此有所悔恨。这两点对于周作人都不大对得上号。他是既否认被迫,又不曾悔恨的。其他几位也应具体分析,但至少周氏在这两点上有特殊性。此外还有第三,即周氏在沦陷期写过很多阐述其思想的正经文章(收入《药堂杂文》、《苦口甘口》、《过去的工作》和《知堂乙酉文编》等集子中),这也值得注意。总之黄裳这番话不仅说得浅了,而且根本就错了。其实他谈周作人的文章,还是以沦陷期在《古今》上发表的《关于李卓吾——兼论知堂》(十八期)和《读〈药堂语录〉》(二十、二十一期,此二文均署名南冠)最有水平,不过仅仅三年之后,他就变了脸由捧人改成骂人了。

                                                                            (二○○○年五月三十日致黄福群)

 

 

   从您所摘引的黄裳和李庆西的议论看,我倒觉得都未必高明,因为怎么能以卢梭去比方张岱呢。卢梭写《忏悔录》,是有着西方人文主义的背景,这大概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甚至基督教的固有传统;陶庵生当中国明末,与这些全无关系,他哪儿能有“道德、伦理上的反省”呢。在中国,这非得要五四以后,接受了西方人文主义思想的影响,才能够有的。硬把这不相干的两位拉扯在一起,非但委曲了张岱,也唐突了卢梭不是。依我看这根本是个伪话题,无论谁也说不出好意思。说来我最反对把中国古代和外国现代的强加比较,譬如以庄子比尼采,或比海德格尔,或比萨特,觉得都是开玩笑。

   前次说到“贰臣文学”,我想黄裳还是出于想当然,觉得所说几位经历相似,然而就算如此,也要他们的文学有共同之处才能这么立论,否则,岂不是跟过去说的“工人文学”或“农民文学”一样了么。庾信与吴梅村的文集都曾读过,我实在看不出两位的文章有哪点儿相像,虽然他们都算是“贰臣”。至于周作人,他何曾写过吴梅村那种悔恨之作呢。从《老虎桥杂诗》(与后来出版的《知堂杂诗抄》不尽相同)到最后的《知堂回想录》,大概有二百万字的文章,此外为译文写的注释也有上百万字,找不出这样的内容,反而一直很坦然,很平静,“贰臣文学”真不知从何说起。何况他也不能算是“贰臣”,他只做过一次官的。最怕就是这样想当然说话,或者发表些皮毛之见,以为有所创意了。

                                       (二○○○年六月二十五日致黄福群)

 

 

      以上所说,都是译作,不无偏颇之嫌;再来提出两种原创作品。……另一部是黄裳的《来燕榭读书记》(辽宁教育出版社)。说句老实话,黄裳的随笔我一向不很喜欢,因为思想仍嫌保守,行文时而抒情;但是这本题跋之作(以及从前出版的一本《来燕榭书跋》)却是例外,作者描绘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我觉得特别纯粹。

                                                                                   (二〇〇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岁末话好书》)

 

 

   “书话”是很晚才有的名目,虽然可以上溯到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抑或更早。说来概念、范围都有待厘清,光靠唐弢所谓“一点事实,一点掌故,一点观点,一点抒情的气息”还不足以界定。这大概可以分成两路,其一为读书记,其一为得书记,对照黄丕烈等所作,则前者是“变格”,后者是“本格”。以二十世纪几位“书话”大家而论,周作人的《药堂语录》、《书房一角》,乃至后人编进《知堂书话》的许多文章,大多系读书记,见识之高,同时或后来作者实难望其项背;郑振铎、唐弢、黄裳等,则是得书记比读书记写得好。唐文中和,黄文恬淡,郑文不免稍显激越,若作他种文章或为一病,《求书日录》、《劫中得书记》、《劫中得书续记》等却系以非常之笔,记非常之事,是以堪称相得益彰。我尝谓书话尤其是得书记一体,至郑、唐、黄大致告一段落,因为后人不再有他们那个“得”的际遇了。我辈太平日子里搜罗几本书,岂能与郑氏笔下所载相比,所以这文章是没法写了。

                                     (二〇〇七年二月四日《关于郑振铎》)

 

   这些话可能得罪人,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匆匆,恭颂

编安!

 

                                                止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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