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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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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3 13:22: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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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陶渊明的两句诗:寄言酣中客,日没烛当秉。(《饮酒二十首》之十三)周作人有一部散文集叫《秉烛谈》,这名字我也觉得很好,就像周氏说的:只把夜阑秉烛当作一种境地看也自有情致。不过我又想,对我们来说这是不是也仅只是一种情致呢。日没烛当秉,你看陶公说的够多么理所当然;然而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不秉烛,秉烛在他也未必算是一种境地,他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我们现在拿秉烛当作境地,是因为谁也过不上那个生活了。那么今天在什么情况下还能秉烛呢,说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停电,可以说是被迫之举;一是故意关灯或不开灯,这多少有点矫情罢。被迫故意境地恐怕就都很远。而且说穿了,时至今日我们谁不知道没有电用是非常不方便的呢。发思古之幽情,有时尽可发它一下子,但其实返归自然是件不大可能的事;别说去不了,去了也不是陶渊明,因为真正的陶渊明压根儿就没来过。

   最近重读了梭罗的《瓦尔登湖》。如果说这回我对梭罗有什么觉得不大舒服的,那就是他讲述他的瓦尔登湖经历的时候,似乎同时在向我们昭示着一种希望。在我看来,体现在他身上的与其说是人类的希望,不如说是人类的窘况。单单看他就他所提倡与向往的生活方式讲了那么多道理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而他的瓦尔登湖之行也显得非常刻意,至少是很费劲儿的一项举动。但是要想摆脱人们所厌倦了的文明,摆脱它的桎梏,反抗已被意识到了的异化,似乎又只能这样。梭罗要想离开文明就得去瓦尔登湖,告别瓦尔登湖就回到了文明——对我们来说,到底是梭罗重要呢,还是瓦尔登湖重要呢。而且他那本书一开头就说:在那里,我住了两年又两个月,目前,我又是文明生活中的过客了。我觉得这如果要打一个比方的话,最恰当的就是关灯罢,在一段黑暗的间隙里似乎领略到了有如陶渊明那种境地,但即使真能达到,也只是对于文明生活的一种调剂罢了。梭罗的故事归根到底是一个有关人类局限性的故事。

   我们(也许包括离开瓦尔登湖的梭罗在内)往往是在痛切地感受到异化的同时依赖甚至享受着带来异化的东西,这种依赖享受与异化并不能够截然分开。关于异化大家谈论过很多,其实最困难的还是人类无法从异化中完全脱离出来再去批判异化。正因为如此我重新认识了梭罗而对他并无丝毫贬损之意,相反,我倒是很敬重他,他代表了人类反抗异化的一种尝试。我不怀疑他写下的是在瓦尔登湖的真实感受。记得在梭罗开列的生活必需品清单中有一只上了日本油漆的灯,这使我想到他在瓦尔登湖确实是天天生活在没有电的昏暗中;对于那时的梭罗来说,瓦尔登湖与文明真的是不相容。梭罗是彻底的,因此他的尝试才是真实的。

   说来梭罗的所为也只能是一种个人的尝试;别人如果模仿,只恐怕离境地更远。他本人也说:

   我却不愿意任何人由于任何原因,而采用我的生活方式;因为,也许他还没有学会我的这一种,说不定我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方式,我希望世界上的人,越不相同越好……

   我因此还想到,另外有没有这种可能呢:比如说,一方面有梭罗远离尘嚣的感受;一方面很坦然地打开电灯,使用着冰箱、彩电、音响,或者还要拿起电话与朋友聊聊天——瓦尔登湖与文明,两样儿全都要。应该说这还是可能的罢,但那得是大德才行,否则只不过是取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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